第(1/3)页 她的手法很熟练,从脚踝开始,一圈压着一圈,往上走,到膝盖的位置留出髌骨的空隙,再往上,到大腿中段收尾,用两个金属小夹子固定住。整个过程一句话没说,但手上的力道比平时重,像是在跟谁赌气。 越前低头看着母亲的头顶,黑发里夹着几根白的,不多,但很亮,像冬天的霜。 “妈。” “嗯。” “那个笑脸是你画的?” 伦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缠绷带,声音平平的。“不是。” 越前没再问了。 伦子缠完绷带站起来,把剩下的绷带卷放回急救箱里,合上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吃饭。” 越前从玄关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餐桌。菜菜子已经把饭菜摆好了,味增汤,煎鱼,腌萝卜,一碗白米饭,冒着一层薄薄的热气。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腌萝卜放进嘴里,脆生生的,咸味在舌尖上化开,酸味跟着上来,牙根一阵发紧。 他嚼着腌萝卜,用筷子尖扒了一口饭。 口袋里的那颗球硌着他的大腿,隔着裤子的布料,硬邦邦的一团,有点不舒服。但他没把它拿出来。 就让它硌着。 吃了几口饭,他忽然放下筷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颗球的毛毡表面,用拇指在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上摩挲了一下。毛毡扎着指纹,那种粗糙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像一个沉默的回答。 他没再看那颗球。 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剩下的饭三口两口扒完,味增汤喝了个精光,连碗底那层细碎的味增渣都用水冲了冲喝掉了。伦子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但嘴上什么都没说,起身收了碗筷。 越前撑着桌子站起来,右膝在地板上踩实了,疼了一下,但他没停,一步一步挪回了房间。 玻璃门关上了。 走廊安静下来。 后院的风又吹起来了,樱树的叶子沙沙响。 那颗画着笑脸的旧球,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口袋里,像一个没被打开的提示,等着某一天被重新抛向空中。 等着那一天的阳光,那一片红土,那一个人。 和一个不再需要拐杖的膝盖。 ** 诊所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混着老旧木质家具受潮后的霉味。越前坐在诊疗床边缘,牛仔裤卷到膝盖上方,露出被白色绷带包裹的小腿。绷带边缘有些毛了,是伦子几天前缠上去的。 柴崎医生洗了手,在白大褂上擦了两下,才走过来。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老式金丝边眼镜,镜片厚得像瓶底。他弯下腰,手指按在越前膝盖骨下方的位置,力道不轻。 “嘶——”越前吸了口气,不是疼,是一种酸胀的触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柴崎没说话,左按一下,右捏一下,手指像在弹钢琴,按压的位置每个都不同。他按得仔细,越前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他手底下被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反馈回来的感觉都不一样。 “这里呢?”医生按在外侧一个点上。 “不疼。”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