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赵虎赵立春-《四合院,刘海中三叔二野副师转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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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了刘国清一眼,“三叔,赵家的人来了,在门口等着呢。”

    刘国清快步走到院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中年人,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皱纹堆叠,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脚上是双旧布鞋,鞋帮子歪着。

    他身后站着个孩子,十来岁,黑,瘦,眼睛亮,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布褂子,赤着脚,脚趾头抠着地,有点紧张。

    刘国清看着那个中年人,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是——赵家大哥?”

    那中年人点了点头,嘴咧开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国清,你还记得我?我是赵虎他堂哥,赵德。”

    刘国清想起来了。赵德,赵虎的堂哥,比他大好几岁。

    小时候他去赵家玩,赵德总爱逗他,拿蚂蚱吓唬他,看他被吓哭了又赶紧给他糖吃。

    那糖是红薯熬的,黑乎乎的,甜得发腻。他记得那个味道。

    “赵德大哥,快进来快进来。”刘国清侧身让他进来,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孩子,“这是你儿子?”

    “是,这是老三。”

    那孩子站在赵德身后,露出半个脑袋,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刘国清,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人。

    刘国清招呼赵德在院子里坐下,杨秀芹从屋里端了茶出来,放在赵德面前。

    赵德双手接过,喝了一口,放下,两只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国清,虎子听说你回来了,在家等着呢。他腿脚不好,走不快,让我先过来跟你说一声。”

    刘国清心里一动。“虎哥在家?”

    “在。他听说你回来,高兴得一宿没睡。天不亮就起来了,坐在门口等。等到中午,等不及了,又让我过来看看。”

    刘国清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我去看他。”

    赵德在前面带路,出了院门往东走。

    村里的路他熟,小时候闭着眼睛都能走,但现在不一样了,二十多年没回来,路还在,但房子变了,有的翻新了,有的拆了重建,有的塌了没人修。他边走边看,心里在算,哪家是哪家,哪家还有人住哪家已经空了。

    走到村东头一个石头院子门口,赵德停下来,朝里头喊了一声:“虎子!国清来了!”

    院子里传来一阵响动,凳子倒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然后是脚步声,不快,拖着地,一轻一重。

    一个人从屋里走出来,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左胳膊的袖子空荡荡的,在风里晃。

    他穿着一件灰布褂子,扣子扣得歪歪扭扭,脚上是一双旧布鞋,有一只鞋帮子裂了口,露出里头黑乎乎的脚趾头。

    刘国清看着那个人,愣了两秒。

    赵虎。

    他小时候的玩伴。比他大两岁,小时候长得壮实,打架厉害,村里孩子都怕他。

    他带着刘国清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去地里偷西瓜。

    有一回偷瓜被抓住了,赵虎把他推出去,说“是我让他偷的,你要打就打我”。那瓜农没打他,骂了两句就把他们放了。回去的路上赵虎把瓜分了,大的给他,小的自己留着。他记得那块瓜,沙瓤,甜得很。

    现在赵虎站在他面前,白发苍苍,左臂没了,右腿拖着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一样,缩水了,瘪了,跟他记忆里的那个壮实的少年完全不是一个人。

    “虎哥。”刘国清喊了一声。

    赵虎站在门口,眯着眼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的身子抖了一下,嘴张开了,眼泪先掉下来了。

    “书记老爷——”

    四个字,声音发哽,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刘国清愣了一下。书记老爷?他什么时候成了书记老爷了?这四个字,听着不像是尊敬,倒像是隔了什么东西——一堵墙,一扇门,一条跨不过去的沟。

    同为三十来岁的两个人,站在那里,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谁也没动。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把赵虎那只空袖管吹得晃了晃。

    刘国清看着他,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

    不是他的记忆,是原主的——赵虎带着他去河里游泳,水凉得他直哆嗦,赵虎把他推进去,他在水里扑腾,赵虎在岸上笑。赵虎教他爬树,他爬不上去,赵虎在下面托着他的屁股往上推。冬天俩人在雪地里支筛子捕鸟,蹲在墙角等半天,冻得鼻涕直流,一只也没捕着。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过,跟放电影似的。他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断了一条胳膊、拖着一条腿的中年人,鼻子酸了一下。

    “虎哥,你喊我什么?”刘国清走过去,一把抓住赵虎的右胳膊。

    胳膊还是粗的,但软了,不是当年那种硬邦邦的肌肉了。

    他捏了捏,能感觉到皮肉底下的骨头,硌手。

    赵虎被他抓着胳膊,身子又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刘国清的手,那只手干净,指甲修得整齐。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黑,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他把手缩回去了,往后退了半步。

    “国清。”他改了口,声音还是哑的。

    刘国清看着他缩回去的手,心里难受。

    他知道赵虎为什么缩回去,不是怕他,是觉得自己不配。

    一个在土里刨食的残疾农民,怎么敢跟部委的司长称兄道弟?

    那个在河里推他下水、在树下托他爬树的虎哥,已经不在了。

    “虎哥,你这手——”刘国清看着那只空袖管。

    赵虎把袖管抓在手里,攥了攥,又松开了。

    “鬼子砍的。四二年,我在根据地当兵,我这条胳膊没了,腿也伤了。命保住了,算运气好。”

    “虎哥,你后悔不?”刘国清问了一句。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动了一下,眼睛眯了眯。

    “后悔什么?后悔没把命也丢了?国清,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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