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扒拉了半天,总觉得左边鬓角有一撮翘着,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他急了,呸了一口唾沫在手指上,抬手就要往头上抹。 刘国清正靠在门框上看报纸,余光扫见丁伟这个动作,报纸一收,一步跨过去,抬起脚就要踹他屁股。 丁伟反应倒快,往旁边一闪,石膏腿吊在半空中晃了两下,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哎哎哎,你别动啊!老子是病人,小心我告你故意伤害!” 刘国清收了脚,把报纸卷起来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他从脚边拎起那个褪了色的帆布麻袋,伸手进去掏了两下,摸出一个小瓶子,往丁伟手里一扔。 “司丹康。四十好几的人了,老牛吃嫩草,还不知道捯饬捯饬。” 丁伟接过瓶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嘴里啧啧了两声:“我说你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早拿出来?” “刘麻袋,我跟你说,我只用司丹康。” 刘国清把麻袋口扎上,往旁边一放,没有回应他。 丁伟拧开盖子,往手心倒了一点,在头发上抹匀,又对着窗玻璃照了照。 这回满意了,转过身来,两只手在身上那套笔挺的军装上拍了几下,肩膀上的那颗金星在晨光里亮得扎眼。 他拍了拍那颗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要我说啊,你刘麻袋就是参加革命太晚了。红军不下校,八路不上将,三年抗战多校官,解放前后都尉郎。你但凡跟李云龙同年入伍,我觉得你起码是上将。” 刘国清靠在窗台上,听着丁伟在那儿痛心疾首地说这些,嘴角抽了一下。 这人不存心恶心人吗? 他1942年参加革命,跟李云龙差了10年。 10年,在部队里就是一道坎,跨不过去就是跨不过去。 他不接这个话茬,从兜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 丁伟还在那儿絮叨:“不过不要紧。往后那么多的将军大哥,我说最少,最少让你儿子里面出一个上将。别的不说,老子的干儿子刘大中,一定中将起步。” 说到刘大中,丁伟的眼睛都亮了。他认这个干儿子认得很正式,还专门请了几桌饭,李云龙在电话里骂他“抢别人儿子不要脸”,他也不恼。 最绝的是,这事儿他居然还征询了聂青青的意见,聂青青不但没意见,还说“大中那孩子我见过,有礼貌”。 丁伟听到这话的时候,差点没从病床上蹦起来。 刘国清看着他那副得意样,懒得说他。 丁伟这人,没儿没女,一个人过了大半辈子,现在认个干儿子,又找了个对象,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眼睛里有光了。 门口传来车喇叭声。阎解成探进头来,说车到了。丁伟拄着拐杖站起来,非要坐他那辆破吉普。 刘国清瞥了他一眼,把烟掐了,拎起麻袋往外走。 “别扯淡了。有伏尔加谁坐你的破吉普?老旅长特意安排的。”他朝阎解成招招手,“解成,给丁将军开门。” 阎解成笑呵呵地拉开后座车门,丁伟拄着拐杖往车里钻,动作笨拙得很,一条石膏腿怎么都放不进去。 阎解成弯腰帮他把腿抬起来,小心翼翼地搁在座椅上。 丁伟坐稳了,靠在座椅上,看了阎解成一眼,嘴角一咧:“解成啊,你就是那个把一个营装备看丢的文书吧?” 阎解成的手顿了一下。 这事儿都过去两年了,还有人提。 他没接话,把车门关上,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 刘国清坐在后座另一侧,瞥了丁伟一眼。这人嘴就是欠,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清了清嗓子:“那批装备的事,就当是是老李赔给楚云飞的。一个营换一个副司令,值了。” 丁伟“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他这人就是这样,嘴上欠,但心里有数。 刘国清既然这么说了,那就是有他的道理,问多了反而不懂事。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