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这一代还在奋斗、还在输出革命、还在全世界奔走的人终将老去,然后一个个逝去。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知道,四十多岁,还算硬朗,但如果再过三十年、四十年,他也会变成历史书上的一行字体。 而那些因为看到差距就去弥补、因为看到落后就去支援的革命热情,在下一代、下下一代人身上,能不能以同样的温度和密度延续下去? 他知道课本和历史会记住他们做了什么。 但他也清楚,课本和历史只是纸。 纸可以变成许多种东西。 如果几代人之后,欧洲的年轻人坐在舒适的城市里看着窗外的繁华,不再真切地感知到地球另一端还有人在烛光下读他们二十年前寄过去的一本识字课本,那么那些曾经坚固的东西,会不会像沙子一样在时间里慢慢流失? 这不是悲观。 他想,这是一个需要被警惕的可能性。 韦格纳放下笔,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窗外的光线暗了一些,桌面上那份报告边缘的阴影被拉长了。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重新睁开。 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在他这代人还活着的时候,把差距尽可能抹平。 不只是经济上的差距,还有教育上的、文化上的、组织能力上的。 欧洲要做的不仅是把机器运过去,还要把人送过去,把方法教过去,把制度建立的框架留下来。 让那些地方的工农业水平从一个"需要外部输血才能运转"的阶段,推进到一个"靠内部循环就能自我更新"的阶段。 这个跨越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持续不间断的投入。 他在脑子里勾画过很多次这个进程的轮廓。 第一步是基础工业,重工业放在核心枢纽,轻工业和加工业逐步扩散到次级节点,由大带小、由点带面。 欧洲在这套体系里承担的不仅是"输出者"的角色,更是"联动者"——欧洲的工厂为亚非提供机械和生产线,亚非的原材料和初级加工品通过同一条铁路和海运网络回流到欧洲的产业链中,形成互补而非依附的关系。 教育方面,师资队伍要成建制地派出去,不只派讲师,还要派课程设计者和教材编写者,帮助当地建立起一套能自我迭代的教育体系,从识字扫盲到技术培训到干部培养,逐级递进。 韦格纳睁开眼,重新拿起笔。他在地图边缘一处空白上写了几行字,写完了他把铅笔放下,看了一遍那些字——工业、教育、组织、制度、基层自治。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