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页 窗外的天色已经从晚霞的橘色变成了暮深的灰蓝,室内的台灯光成了两个人之间最主要的照明来源。 他交握的双手松开了,一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桌面上。 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 "所以你是觉得,如果不在这代人手里把那些残余的旧东西压下去,将来它们会反扑。" "不是觉得。是确定。" 韦格纳说。 "历史早就证明过这个规律了。任何社会转型的窗口期都有时限,过了那个时限,新生的东西没有扎稳,旧的东西就会重新合并出来。" 施密特点了点头。 "那你的想法是——在亚非的那些地方,除了技术和工业上的输出,还要在思想和制度层面上做更深入的工作,并且要快。" "对。" 韦格纳说, "技术和工业是骨架,思想和制度是血肉。 只有骨架没有血肉,人是站不起来的。 骨架长得太快,血肉跟不上,也会垮。 所以两件事要一起推,互相配合着走。" 施密特从椅子上站起来。这一回他站起来之后没有再坐着犹豫,而是伸手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摆,朝韦格纳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大致明白你的思路了。不完全一致,但我至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身来, "不过你每周还是要记得休息一天。" 韦格纳笑了一声。 "我尽量。" 施密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壁灯已经亮起来了,暖黄色的光铺在深色的地面上,把人的影子拉成一片柔和的长形。 他走出去几步之后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门缝里透出来的台灯光,然后继续往前走。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韦格纳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重新落在那张草图上。 他拿起笔在其中一个方框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思想改造——窗口期约十五年。" 写完之后他看了几秒,把铅笔放回原处,靠回椅背上,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茶喝了一口。 第(3/3)页